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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冠疫情下破产“预重整”制度的适用浅见

    作者: 时间:2020-03-19 阅读次数:77 次 来自:中国律师网

    新冠疫情来势凶猛,“黑天鹅”事件导致实体经济承压严重,餐饮、旅游、零售、传媒娱乐等行业更是遭受重创。破产重整是《企业破产法》提供的强大制度工具,对挽救短期陷入困境但仍有运营价值的企业具有积极的意义。预重整衔接了庭外重组与庭内重整程序,虽未被《企业破产法》明确规定,但是在各地司法实践已进行了诸多探索,部分规定也散见在最高院会议纪要、地方法院的操作指引中。笔者结合预重整的基本模式以及在中国司法实践中的具体应用,进行了初步梳理:

    “预重整”的基本模式

    广义“预重整”主要有庭外预重整、预立案阶段的预重整、受理破产清算后宣告破产前的预重整三种基本模式:

    第一种模式,即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的庭外预重整。该种模式的基础为“庭外重组”,充分尊重各方民事主体的意思自治,由债权人和债务人、股东等利害关系人在庭外自行协商,谈判形成重整方案,之后再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执行重整方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一十五条也提出继续完善庭外重组与庭内重整的衔接机制,降低制度性成本,提高破产效率。中国第二重型机械集团与二重集团(德阳)重型装备股份有限公司重整案即为该预重整模式的典型。

    第二种模式,即庭内重整前置程序的预重整。该种模式属于国内运用较多的典型预重整模式,即破产法院先进行预立案,对破产企业进行充分识别,若认为债务人有重整价值,则在受理重整申请前先行指定临时管理人开展预重整工作,经过预重整阶段的尽职调查情况及达成的重整方案情况,法院再裁定受理破产重整。深圳市福昌电子技术有限公司重整案即运用该种模式进行预重整。

    第三种模式,即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后的预重整。该模式的本质为破产清算转破产重整程序,国内司法实践也运用较多。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申请后,在宣告债务人破产之前,若债务人仍具备重整价值的,在此阶段经协商制定重整计划(草案),最终进行破产程序上的内部转换,如能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便是采用清算转重整的典型案例。

    因预重整尚在司法实践的探索阶段,除上述主要分类外还存在温州模式(政府主导型)以及深圳模式(法院主导型)等不同的分类。如《温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企业金融风险处置工作府院联席会议纪要的通知》对预重整进行专章规定。深圳中院关于《审理企业重整案件的工作指引(试行)》中也对预重整的申请、受理、管理人指定、重整企业识别等预重整的具体规范进行了具体规定,形成了深圳预重整模式的完整内核。

    疫情下“预重整”的建议

    新冠疫情下,实体经济损失惨重,除了政府的大力支持外,危机企业应当自己充分运用预重整的法律工具,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可能更快地走出困境,让企业重生。作为破产管理业务从业者,新冠疫情下尤其需要注意以下两方面:

    (一)加强重整企业的识别

    《企业破产法》规定了破产清算、破产重整、破产和解三个制度,实际上三个制度均有自己的适用领域,也具备不同的功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破产清算作为破产制度的重要组成部分,具有淘汰落后产能、优化市场资源配置的直接作用。对于缺乏拯救价值和可能性的债务人,要及时通过破产清算程序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全面清理,重新配置社会资源,提升社会有效供给的质量和水平,增强企业破产法对市场经济发展的引领作用。”

    实践中,进入破产程序的企业多数属自身存在无法继续经营的内因,僵尸企业居多,因此破产清算也占破产案件的绝大多数。疫情期间,如何识别债务人的主营业务是否具备持续经营的价值、是否具备真正的重整价值是预重整案件的核心和基础,关系到后期是否能够顺利进行重整招募以及重整计划是否能切实得到各方的认同,否则预重整程序也只能是空中楼阁,甚至有可能给债权人带来更大的损失。

    实践中,如债务人属于上升产业、具备核心技术、核心资质、知名品牌或拥有上市公司控制权等,往往具备一定的重整价值。在温州吉尔达鞋业有限公司重整案中,因金融危机和担保链的影响,导致温州知名鞋企吉尔达鞋业经营陷入困境。温州市政府、法院和管理人充分挖掘债务人较高的企业及品牌价值,在预重整阶段与银行等金融机构进行了充分的协商,最终形成了重整方案,预重整不仅挽救了吉尔达鞋业,也挽救了互保链的其他企业,避免了系统性的债务危机。

    (二)加强府院联动,争取政策支持

    破产案件离不开政府法院的大力支持,破产程序涉及职工安置、税收、维稳、投资者招募、企业注销等诸多事项,若能充分发挥府院联动的作用,争取政策支持,将加大预重整的成功可能。房地产预重整项目中,往往涉及房地产项目的竣工验收、复工、业主办证、税收等诸多部门,如没有政府的协调机制,开展预重整工作的难度非常巨大。上市公司预重整案件中,破产程序和资本市场监管均有自身的合规要求,重整期间还需要充分协调证监会、交易所等诸多部门,最终才能在两个领域中达到系统化的合规。

    《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建立杭州市企业涉险与破产司法处置府院联动机制的通知》(杭政办函(2018)119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意见》(浙政发〔2016〕11 号)、《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加快处置“僵尸企业”的若干意见》等均提到了需充分发挥府院联动在破产程序中的作用。以湖州市德清法院为例,其积极探索以“司法为主导、市场为导向”的企业破产预重整,并牵头建立全县破产企业预重整府院联动机制,成立由全县23个部门组成的企业破产预重整处置工作协调小组,在涉及税收、工商登记注销、职工权利保障、相关权利移转、联合打击逃废债等多方面相互配合,严格落实各项保障措施,成功审结了多个预重整案件,破产程序也助力了当地的产业升级。疫情期间,破产管理业务从业者也需紧跟政策步伐,了解疫情期间最新的金融、税收以及产业政策,将最新的政府政策与破产预重整充分结合,充分发挥府院联动的制度优势。

    疫情引发了危机,如危机企业能充分运用预重整的法律工具,将可能迎来转机。在疫情期间需要在司法实践中不断加强探索,在府院联动机制的支持下,不断挖掘出具备重整价值的企业,最终将庭外重组和庭内重整有机结合起来,使危机企业转危为安并获得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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